林砚翻出的那几封信,铁证如山,洋人买通了沿海官员,刺探海防、测绘港湾、贿赂白银。
这件事一旦坐实,就再也没人能拿“海防安危”来压他了。
因为“海防”本身,就是这帮人自己掏空的。他们一边喊海防吃紧,一边撤走围头澳的驻军;一边说洋人不可不防,一边收着洋人的银子。
皇上心里那根弦绷了三年,今天终于有了可以名正言顺插进去的地方。
他想得很清楚:一旦开海,朝廷设市舶司、正式抽税,每年流入国库的银两,至少是现在的三倍。
多了这笔钱,边关将士的军饷不用再拖,黄河河工不用再等,京城的俸禄不用再拆东墙补西墙。
而这些钱,现在正装在哪位江南官员的私库里,他大致也有数。
他的目光从名单上抬起来,落在那个站在跟前的十七岁少年身上。
皇上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觉得今天的茶水格外可口!
“你大殿上说,朝廷正规开海,洋人就没法私下买通官吏钻空子。这话是你自己临时想的?”
“是臣心里话。”林砚坦然承认,一点不遮掩。
皇上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笑意看着淡,实则藏着三年积压的释然。
“林爱卿,你算是帮朕,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破局的机会。”他一笑,林砚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才算跟着松了半寸。
林砚垂着眼,态度谦卑稳重,丝毫不居功。
“臣只是刚好认得些许洋文,凑巧看懂密信而已。真正定大局、整朝纲,全靠陛下圣明决断。”
皇上不接他的客套话,直接问道:“那你说说,开海解禁,实打实的好处在哪?”
林砚稍微琢磨了一下,句句都是实在大白话。
“臣说两桩最实在的好处。”
“第一,充盈国库。”那些银子跟水一样从指缝里漏走了,朝廷一分没捞着,全喂了私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