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羊鹊·黄鹊锁魂
第三章:根叶分煞,阴阳倒转
第八具尸体冰冷躺卧床榻,黄影消散,余煞萦绕全屋。
屋内燥烈药气刺骨,混杂坟土阴腥,两种气息纠缠不散。普通人只觉阴冷发闷,可在李承道、林婉儿这种常年辨煞之人眼中,这屋内的气机早已彻底阴阳倒转。
本该清散肺火、调和胃气的温柔本草,如今变成了抽阳散魂、锁阴固煞的夺命凶物。
赵阳立于屋中,闭眼复盘整座大阵逻辑,再睁眼时,眸光凛冽如刀:
“之前我们只知根叶混煮害人,今日我彻底看清——孙玉国不止乱教人煮草,他在刻意拆分阴阳、颠倒药性布阵。”
众人凝神倾听。
“茎叶辛散,本是散邪、散火、散浊气。
被暴晒逆性之后,变成散阳、散气、散魂魄。
草根温补,本是固元、固脾、固正气。
被坟阴浸染百年之后,变成固阴、固煞、固残魂。”
赵阳字字如钉,击穿所有迷雾:
“村民一锅乱煮,对普通人是寒热对冲、气机紊乱。
但在百年坟阴之地、人工改草的煞局里,
这是活人一半魂魄被茎叶吹散,一半魂魄被草根锁死。
一草分生死,一叶定阴阳。”
一语落地,满堂寒意彻骨。
张娜指尖捻起屋角残留的枯草碎末,神色凝重:
“我终于明白为何死者梦魇皆是黄衣细瘦怪人。
那不是外来鬼魅,是人自身被拆分的残魂。
阳气被茎叶吹散游离,成了床边窥看的虚影;
阴魄被草根死死禁锢,留在肉身慢慢枯败。
人没死干净,魂没散彻底,自己看着自己死,是这百草煞局最阴毒、最折磨人的地方。”
王宁听得心底发寒,忍不住低声吐槽:
“钓个鱼而已,怎么次次撞上限级民俗凶案。
别人野钓遇风景,我野钓遇百年邪医、百草鬼阵。”
短短一句梗,压下满堂窒息感,却更衬得这场祸局荒诞又残忍。
屋外夜风狂卷,遍野黄花簌簌作响,似无数阴灵低语。
李承道踏出门外,目光穿透沉沉夜色,望向山脚义冢方位。
“孙玉国根本没完全参透炼魂术。
他只学了害人的壳,不懂镇煞的根。
他以为自己在用村民炼煞,
实则他是在替百年邪医残魂修补魂体。
散出去的活人阳气,补阴灵虚弱;
锁得住的活人阴魄,凝阴灵形体。
七日七命补残气,第八命开阵锁魂基。
再拖两日,阴灵彻底成形,整村人尽数沦为枯壳傀儡。”
林婉儿蹙眉开口:
“可我还有一处想不通。
整片山野阳草被拔、阴草疯长、批量烘干制煞、偏方洗脑传谣,
如此精密、如此系统、如此专业,绝非孙玉国一人能完成。”
黑玄突然朝村外荒路疯狂低吼,脊背炸毛,四蹄紧绷,杀气凛然。
它通阴辨煞,此刻嗅到了第二重鬼气。
不是村民、不是活人、不是孙玉国,
是极淡、极老、极阴、藏在药气深处的百年残魂气息。
赵阳瞬间捕捉破绽,二次反转推理脱口而出:
“局中还有局。
孙玉国是明棋,百年邪医是暗棋。
孙玉国利用药理盲区报复百草堂、垄断乡野药市,是人心之恶。
百年残魂借孙玉国之手破封炼魂、重聚形体,是鬼心之毒。
孙玉国以为自己在控草、控人、控局,
殊不知,他从散播偏方开始,就已经被阴灵潜移默化操控心智。
贪念放大、心魔滋生、恶胆暴涨,
都是坟底阴煞潜移默化的蛊惑。”
至此,三层恶源彻底大白:
一、钱多多贪利,批量制煞草,为大阵提供凶器;
二、孙玉国妒贤作恶,布药杀局,为大阵提供章法;
三、百年邪医残魂借势养煞,吞人魂魄,为大阵提供阴底。
三重叠加,造就无解黄鹊锁魂阵。
夜色更深,村中阴风穿巷,家家户户门窗簌簌抖动。
诡异的异响四起。
不再是风声、不再是草响。
是细碎、干涩、轻飘飘的走路声。
贴地、缓慢、游走街巷。
赵阳声音压低:“是药煞凝形的黄影,开始巡村索魂了。
之前只在床头窥人,现在大阵开启,它可以离体游走。”
张阳立刻对症定论:
“今夜开始,体虚者、老人、孩童,撑不过一个时辰。”
救人迫在眉睫。
百草堂众人即刻分工,杀伐破局、逆转药性、死守全村。
张娜火速开炮制逆煞大法:
取仅存的正品五叶地羊鹊阳草,
避光、通风、古法阴干,
茎叶专收散邪清阳之本,草根重固补虚固本之性。
她要以纯正药性,对冲百年阴煞,
以阳克阴,以正破逆,以本草正道,碾碎本草邪术。
张阳连夜配救命汤剂:
脾胃虚寒者,单投草根固本扶元,锁人身正气;
小主,
肺热紊乱者,单用茎叶清散药火,驱逐游离煞气;
魂魄游离、梦魇缠身者,根叶精准配比,调和破碎气机,归魂固魄。
王宁带队巡村,逐户敲门、逐户排查、逐户收缴暴晒煞草。
所有烘干黄叶、混株伪草、带根乱煮的残余药渣,尽数集中焚烧。
一边巡村,一边无奈苦笑:
“好好的夏日休闲局,硬生生打成百鬼夜巡、百草斗法大逃杀。”
林婉儿携黑玄孤身踏夜入山野。
满山遍野金草摇曳,阴风扑面,鬼气森森。
黑玄煞气全开,一路狂吠震慑残灵,踏碎贴地游走的黄影。
林婉儿手持药锄,逐株辨草、逐丛斩阴、逐片复阳。
拔除三叶伪株、清理野豌豆混煞草、斩断坟阴扎根的恶根。
她手法干脆利落,杀伐果断,不留半分祸根:
“阳草归位,阴草除根,
山野阴阳,今日重置。”
山野动荡,地底隐隐传来沉闷异响,似有异物躁动不甘。
山脚义冢之下,百年残魂被破煞举动激怒,阴风翻涌,整片山野黄花疯狂震颤,金芒暴涨,一瞬亮得刺眼。
暗处,一道人影立在荒坡树影里,面色惨白、眼神癫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