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夫罗和蹋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张世豪那些铁血手段,他们亲身经历,岂能不知?并州匈奴被屠戮驱逐的惨状,乌桓王庭被付之一炬的烈火,至今仍是他们族人口中不敢深谈的噩梦。
“更何况,”轲比能趁热打铁,语气转为凌厉,“你们以为,猎骄靡那个老狐狸,真会把你们当成平等的盟友?看看他白日里的嘴脸!他眼里只有汉地的财富,只有如何利用我们草原各部去替他冲杀,消耗汉军的实力,最后他好坐收最大的利益!他为什么极力鼓动南下攻城?因为攻城死伤最重!他为什么暗示我可以留守后方?因为他想让我鲜卑的力量也消耗在攻城战里!”
“在他眼里,我们鲜卑人、匈奴人、乌桓人,都是他用来砸开汉地大门、攫取财富的石头!用完了,扔掉了,或者……等我们和汉军拼得两败俱伤,他再来收拾残局,到时候,这草原是谁说了算?是他乌孙王猎骄靡!他会容得下我们这些曾经称霸草原的部族,继续占据肥美的草场,拥有众多的人口吗?”
这番话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于夫罗和蹋顿心上。
他们不是傻子,猎骄靡的贪婪与算计,他们何尝没有察觉?
只是先前被复仇和劫掠的欲望暂时蒙蔽,如今被轲比能赤裸裸地揭开,顿时感到一阵寒意。
蹋顿勐地将陶碗顿在案上,酒液溅出:“他敢!老子们也不是好惹的!”
于夫罗则相对冷静,但眼神也阴沉下来:“大单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轲比能身体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,“我们不能被猎骄靡当枪使,更不能各自为战,被他分化瓦解,最后一个个吃掉!草原,是我们鲜卑、匈奴、乌桓的草原!他乌孙人,不过是来自西域的过客!凭什么由他来主导一切,决定我们的命运和利益分配?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我们三家,鲜卑、匈奴、乌桓,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!我们应当联合起来,形成一个声音,共同应对猎骄靡,也共同应对张世豪!”
“联合?”于夫罗沉吟,“如何联合?现在联军名义上以猎骄靡为主,兵力也以乌孙为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