轲比能脸色微微一沉。
猎骄靡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。
若他坚持反对南下,就会被视为怯战、保存实力,威信受损。
若同意,则很可能让自己的嫡系去打头阵、啃硬骨头。
“乌孙王说笑了。”轲比能挤出一丝笑容,“我既为草原盟约推举之首,自当身先士卒。只是用兵之道,贵在审时度势。不若这样,我们先派精锐游骑,大规模南下侦查,摸清汉军边防虚实、兵力调配,同时也继续袭扰其边境屯田、牧场,削弱其力。待情报确凿,再决定是攻是掠,如何?”
这是折中的方案,既避免了立即争吵,也给了双方缓冲和准备的时间。
猎骄靡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,毕竟轲比能手下还有数万能战的鲜卑骑兵,是联军中的重要力量。
“也好,就依大单于之言。”猎骄靡举起酒杯,“来,为了长生天的庇佑,为了草原的未来,满饮此杯!”
“满饮!”
金帐内再次响起喧哗。然而,在这表面的狂欢之下,裂痕已然悄然滋生。
猎骄靡的贪婪与轲比能的算计,以及其他各部首领各自的小九九,都让这个叛军联盟的前景,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。
…………
漠南的夜晚,繁星如斗,冷月如钩。
白日里金帐中的喧嚣与烤肉香气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草原深处特有的寂寥与寒意,以及潜伏在各营盘之间那些难以言说的猜忌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