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传到说书人耳朵里,当晚就进了段子:列位,什么叫富贵险中求?陈巡察这一回,是在刀尖上——捡了座金山!
玫九捧着发落文书回署,报数的时候嘴都瓢了:主、主上,晶骨六十万,庄子两处,盐道一成,干股两成——老奴干了一辈子账房,头一回报数报得心口疼。
凤离恰好来厅城办事,挤在人群里看了榜,回来直搓手:哥,我算是看明白了,查案比做买卖发财,抄家比挖矿发财!
火舞儿在旁边磕着瓜子,凉凉补了一句:废话。挖矿是把晶骨从山里刨出来,抄家是把晶骨从别人库里搬出来——山里刨得动手,库里搬,动动笔就行。
满院哄笑。
玫九。他转身吩咐,六十万里,四十万,投进边市扩栈增关——做成产业,钱生钱。十万,换成修炼的资材,给署上下的弟兄分下去,缇骑、亲兵、影卫,人人有份。剩下十万,留作公费。
赏、赏多少?魏瘸子正好在院里,耳朵尖,听见了。
缇骑每人三百,亲兵五百,你——陈浩云看他一眼,你是领队的,一千。
魏瘸子捧着赏钱的时候,手抖得比赤练翁那夜的火还厉害。老缇骑咧着嘴,半天憋出一句:主上,跟着您干……比抢还来钱。
滚蛋。陈浩云笑骂,抢是要砍头的,老子这是发的。
院里院外,一片欢腾。
赏钱发下去那天,巡察署跟过年似的。缇骑们捧着晶骨,有几个年轻的当场就红了眼——三百晶骨,他们在厅城当差十年也攒不下这个数。
老缇骑们稳重些,揣好晶骨,转头就把当夜的巡逻排得密密实实:主上的钱不能白拿,差事得办得更漂亮。
连影墙里的九影都跟着凑热闹,九条影子在院墙上扭成一片,大影还专门把影子扭成一座晶骨山的形状,得意洋洋地给全院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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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人没领赏。它把钱推了回来,用炭笔在纸上写:主子,我不用钱。想了想,又添一笔,给我裁身新纸衣就行,要红的。
陈浩云失笑,让凤纹商号最好的裁缝给它裁了一身大红纸衣。纸人穿上新衣,在院里转了三圈,红晕鲜艳得像两团火。
可欢腾没持续几天,新的风声就起来了——右副厅主流放,副厅主的位置空出来了。
一个副厅主位,悬在厅城头顶,像一块肥肉吊在狼群上头。
这几天,长老院的门槛快被说客踏平了,军中几位悍将的荐书雪片似的飞,连久不问事的几位老供奉都递了话。
白玉楼的门槛也没闲着——谁都知道,这位子最后落在哪儿,厅主一句话。
茶楼里的盘口都开出来了:军中悍将一赔二,长老院老成派一赔三,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,给巡察使陈浩云挂了个一赔二十——挂出来当天就被署的黑脸队长带人踹了摊子:胡闹!我家大人才青级,挂他的盘口,你们是咒他还是捧杀他?
摊子踹了,话却传开了。
满城咂摸过来味儿:是啊,陈巡察才青级。
厅城的牌面上,青级坐不上副厅主——可这回抄家案办下来,谁还敢拿他当个寻常青级看?
而厅主一句话还没说,先有一道风声,悄悄灌进了巡察署:
听说了吗——厅座的意思,副厅主,不设了。
玫九听完这风声,愣了半天:不设?那……那把椅子,就空着?
空着,才值钱。陈浩云望着窗外,慢慢道,椅子一空,盯着椅子的人就得接着使劲,使着使劲,就得往咱们这位厅座跟前凑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不过椅子空不空,跟咱们没干系。咱们眼下就一件事——等着看,厅座给咱们安排什么新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