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清晨。
晨光,来得迟疑而矜贵。
先是东方天际一抹极淡的鱼肚白,挣扎着透进糊得严实的纸窗,将室内稠密的黑暗稀释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灰蓝。
继而,那光才有了些温度与形状,斜斜地切过炕沿,照亮空气中缓缓浮沉的、极其细微的尘埃。
最后,光斑终于落到了厚重的棉被上,也落到了谢林缓缓睁开的眼中。
他首先感受到的,是身下火炕经过一夜燃烧后,残留的、令人筋骨酥软的余温。
然后,是压在身上和臂弯里的、温热而柔软的重量。
微微侧头,视线所及,是泼墨般散在枕畔的青丝,以及从被缘滑出的一截肩膀。
在朦胧晨光里,白得像窗外一夜新积的、无人践踏过的雪,晃得人有些目眩。
小桔小脸面朝着谢林,蜷缩着,呼吸轻匀,尚在梦中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丽华则半个身子趴伏在他胸前,睡得没那么沉,他仅是略微一动,她喉咙里便发出类似幼猫被惊扰般的、含糊的咕哝声,脸在他颈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。
谢林本想轻轻抽身,趁这难得的清静晨光起身温书。
然而,他才稍稍一动,臂弯里的丽华便醒了。
她先是迷蒙地眨了眨眼,看清是他,那双总带着三分伶俐笑意的眸子。
此刻因初醒而水汽氤氲,雾蒙蒙的,少了几分平日的机敏,多了些不自知的娇憨与依赖。
她也不说话,只是微微仰起脸,小巧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,嘴唇无意识地轻轻抿了一下,那姿态,无声却分明是索求的模样。
晨光,暖炕,怀中温香软玉,这般情态实在太过诱人。
谢林心底那点理智的挣扎,像春日朝阳下的薄冰,顷刻消融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。
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,像试探初融的雪水。
但很快,这点火星便燎原起来。
丽华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,生涩却热烈地回应。
气息交缠间,被褥下的温度陡然升高,平稳的呼吸也变得凌乱急促。
棉被的摩擦声、间或溢出的低吟。
渐渐交织成一片暧昧的乐章,在这寂静的清晨里,清晰得有些惊心。
这动静终于扰醒了,睡在另一侧的小桔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起初还有些茫然。
待听清、看清身边动静后,脸颊瞬间红透,像熟透的樱桃。
谢林见她醒来,随即抓住了她如玉般的手腕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轻轻拉近。
日头又升高了些,明晃晃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朦胧,将窗棂的影子清晰地印在地上。
外间廊下,寒素和寒青两个小丫头,端着盛了清粥小菜和热腾腾馒头的漆盘,小心翼翼地走近主房门前。
刚要抬手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