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十六年腊月初,府学岁考。
汉阳府各地的秀才都赶了回来。
今年这场岁考只是摸底,真正决定乡试资格的是明年提学官主持的科考。
不过这段时间就有人在议论,无非就是各种天才的传说,谢林也没太在意。
真有本事,不应该早就过了乡试吗?
往届生员不考御、射、数,只考经义策论和书乐。
府学在读的生员六艺全考。
第一场御考,谢林赶着战车转弯、调头、停车,一把到位,一等。
上次差点输给张源后,谢林可是下了一番苦功。
陈斌紧随其后,也是一等,可停车时车轮离边线近了半寸,比谢林差了一线。
张源实力也不错,不过没能超越谢林,他脸色不太好看。
第二天射箭,谢林十箭全中红心,一等。
陈斌十中十,也是一等。
第三天数术,谢林提前交卷,这就是数学应用题,太简单了,很轻松就是一等。
陈斌是等收卷才写完,不过也是一等。
题目太简单,凸显不出来谢林的水平,这也是没办法。
御射数三场,谢林全是一等,陈斌紧紧咬在后面,两人把府学其他生员甩开了一截。
可接下来几天,风向就变了。
经义策论考完那天,谢林在考场外头听见几个生员凑在一起议论。
“李长春那篇策论,严教授看了两遍,一句话没说,直接搁在了一等最上头。”
“人家在南京国子监待了五年,听过胡祭酒讲学,底子跟咱们能一样?”
要知道国子监一般不收秀才的,除非天赋异禀,里面大多数都是举人,可见李长春的厉害。
“王柄文也不差。他座师是刘永清刘翰林,湖广石首人,永乐九年的进士,正经的翰林院检讨。手把手教了四年,那是什么路数?”
“听说刘翰林把文章批注都给了他,那批注比书还厚。”
谢林站在旁边听着,没说话。
陈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也听着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是勋贵人家,读书科举,承载全家的希望。
放榜那天,谢林从榜头往下看。
第一行李长春,第二行王柄文。
他往下找了八行,才看到自己——第九。
陈斌紧跟其后,第十。
两人都是一等最末,。
谢林站在榜前,看着前面那八个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