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秀与龙吉公主在人间的婚事办得简单，天庭那时并未露面，场面多少有些微妙。

如今说起礼尚往来，倒让玉帝有些为难——陈喜乐送来的聘礼丰厚异常，天庭仓促间实在寻不出相当的宝物回赠。

“亲家实在客气了。”

陈喜乐只是含笑。

那些被天庭视若珍宝的物件，在他眼中并不稀罕。

王母在一旁温声接话：“天庭虽珍藏有限，总还有几件拿得出手的。

不如请亲家亲自挑一挑，看看有无合用的？”

玉帝闻言眼睛一亮。

“确有一物，或许亲家正用得上。”

他说着便起身引陈喜乐去取，只当是略表心意。

玉帝未让旁人跟随，显是有私话要谈。

不料女娲却缓步跟了上来。

玉帝回头见她，眉头微蹙。

“你们谈你们的，”

女娲语气平淡，“只当我不在此处便是。”

这分明是故意为之，玉帝一时无言。

“无妨。”

陈喜乐笑了笑，“女娲道友此番是铁了心要‘请’我去娲皇宫做客，我性命尚且悬在她手里，些许秘密又算什么。

况且今日之言，出得你口，入得我耳，再无第四人知晓。”

小主，

女娲轻轻咳了一声。

——你修为又精进了，真当我看不出么？如今我早已不是你的对手。

玉帝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，隐约觉出几分不寻常的默契。

但见陈喜乐如此坦然，他也放下顾虑，沉吟片刻，低声问道：

“若我有一日成就天道圣位……亲家如何看待？”

鸿钧与陈喜乐之间的紧张，三界皆知。

玉帝想听他的真心话。

“你体内那道鸿蒙紫气，本宫早已感知。”

女娲忽然开口，“是当年我亲手炼化的那一缕。”

原来鸿钧竟有意让玉帝成为第五位天道圣人。

陈喜乐神色如常，并无讶异——这事稍推想便能明白。

玉帝面露赧然。

在这些圣人面前，果然什么都藏不住。

“你与鸿钧的渊源我清楚。”

陈喜乐缓缓道，“他予你圣位，于你确是场大机缘。”

“亲家当真如此认为？”

玉帝抬眼看他。

玉帝的目光落在陈喜乐身上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困惑。

他自然清楚鸿钧与这位之间紧绷的关系，也明白天道与人道终有一战。

到那时，自己又该站在哪一边？

“那道鸿蒙紫气……似乎并不纯粹。”

女娲轻声开口，视线转向陈喜乐，眼中浮起一丝不解。

你手中鸿蒙紫气如此之多，为何不替他换去那有瑕的一道？

玉帝既已开口，你何不顺势相助？

更何况，若能借此将天庭纳入人道麾下，岂非一举两得？

“留着有问题的鸿蒙紫气，总比丢了性命强。”

陈喜乐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女娲与玉帝闻言皆是一怔，随即恍然。

倘若真将玉帝的鸿蒙紫气替换，鸿钧为夺天庭权柄，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抹去玉帝的存在。

鸿钧与后土不同，他早已斩尽三尸，心中并无半分情分可言。

舍弃一个玉帝，于他不过随手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