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面色铁青，周身圣光隐隐颤动。

他立在云端，衣袍无风自动，却始终没有向前踏出半步。

陈喜乐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天地之间，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般扎进元始的耳中。

周围仙云翻涌，却掩不住那股无声的压迫——通天教主袖中的青萍剑正发出低微的鸣响，女娲娘娘指尖萦绕的造化之气亦如星河暗转。

“好一个牙尖齿利。”

元始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压着熔岩般的怒意，“封神之事，乃天道所定，岂容你等妄论是非？”

通天教主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并不大，却让整片云海骤然一冷。

“天道？”

他向前一步，青萍剑仍未出鞘，但剑意已经割开了两人之间的空气，“若真是天道，姬发为何会死？周室为何未兴？元始，你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封神——你要的是截教道统断绝，要的是这天地间只剩你阐教一脉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青光已斩了出去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空间被整齐切开时发出的、如同帛裂的细微嘶声。

但这一剑并未落到元始身上——一座玄黄色的宝塔不知何时浮现，塔身垂下厚重如大地本源的流光，将青光尽数吞没。

太清老子从虚空中走出，袖袍轻拂，宝塔缓缓旋转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
通天教主收剑回身，目光扫过元始苍白的面容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：“连善尸都舍得斩，却斩不尽心中贪妄。

元始，你今日所受反噬，不过是自作自受。”

元始天尊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的视线越过太清老子的肩头，死死钉在陈喜乐脸上。

就是这个凡人，一次次打乱他的布局，夺走他的法宝，如今竟敢站在这里，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封神榜，”

元始一字一顿道，“还有本座的灵宝，交出来。”

陈喜乐迎着他的目光，忽然笑了。

“圣人想要，何不自己来取？”

他摊开双手，掌心里空无一物，却又仿佛托着整座玉虚宫的重量，“就像当初您从我的将士手中‘取’回捆仙绳那样——既然能取一次，自然能取第二次。”

云海之上陷入死寂。

只有风穿过众仙衣袂的簌簌声，以及元始天尊袖中隐隐传来的、灵宝感应断绝后残留的虚无回响。

陈喜乐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，让元始天尊胸中怒火翻腾，却终究无可奈何。

目光一转，元始的视线陡然落向远处的云霄。

姜子牙殒命后，那几件至关重要的物事——封神榜、打神鞭与戊己杏黄旗，皆落入了此女手中。

元始早已隐隐感应到它们的气息，尤其是封神榜，万万不容有失；否则，筹划已久的封神大业，根基便将动摇。

毫无征兆地，他骤然探出手，直取云霄！

通天教主面色一寒。

“元始！”

他冷声喝道，手中青萍剑已然挥出。

虽是仓促间的拦截，剑光却凌厉如电，硬生生阻住了元始天尊的去势。

就这么一瞬的耽搁，陈喜乐已催动天地烘炉，将云霄连同帝辛等一众高手尽数收了进去。

元始天尊脸色铁青，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丝机会从指缝间溜走。

炉内，云霄轻轻吐出一口气，掌心竟微微沁出冷汗。

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危机，令她再度忆起先前不甚愉快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