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海表面波纹一荡,陈喜乐的身影已现于半空。
岸边,冥河老祖与一众阿修罗强者早已静候多时——只因陈喜乐曾允诺带他们离开此地。
“太师。”
见他现身,冥河与众人皆垂首行礼。
“随我入地府。”
陈喜乐并不多言。
“后土圣人……当真不会为难我等?”
冥河老祖语气迟疑。
昔**屡遣阿修罗众扰乱地府,后土岂会不记恨?只怕连整个阿修罗族都遭她厌弃。
“她莫非会取你们性命?”
陈喜乐轻笑一声,径自向前飞去。
冥河愣了片刻,终于咬牙挥手,率领族人跟上。
留下亦是险境,前行或有机缘。
后土若真有杀心,纵使他躲在血海深处也难逃一击。
不如赌这一次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踏入地府疆域,冥河老祖不由绷紧身形,目光警惕。
“放松些。
你这般畏缩模样,倒显得难当重任。”
邓九**也不回道,“若实在惧怕,不如回去将整片血海搬来护身?”
“咳……不必了。”
冥河清了清嗓子,强振声势。
话虽如此,离了血海踏入他界,他确实觉得周身空荡,如失铠甲。
未行多远,一道身影飘然落下,正是后土。
她目光扫过冥河,语气平静无波:
“昔日欺我无肉身,屡次遣阿修罗扰我地府安宁——如今竟敢亲身前来,是求死么?”
言罢,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:陈喜乐竟真将这老魔慑服,引至此处。
冥河老祖背脊发凉,几乎欲退。
若非陈喜乐在前,他恐怕早已遁走。
纵然如此,不安仍如冷雾缠绕心头。
“死倒不必,”
陈喜乐从容接口,“打一顿出出气,便算了结罢。”
后土闻言微怔。
冥河也是一呆,随即暗自苦笑。
若能以此偿清因果,挨顿圣人责罚,似乎也不算太坏。
毕竟,眼前这位已是真正的圣人之尊。
冥河老祖绷紧了心神,等着那预料中的惩戒落下,可后土始终静立不动,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反倒更折磨人。
片刻,陈喜乐开口打破了沉寂。
“去吧,寻平心娘娘,让她为你们定下地府的职司。”
冥河老祖闻言,心头重石陡然落地,忙不迭躬身道:
“谢过后土圣人宽宥!”
“多谢太师周旋!”
说罢,便领着阿修罗众匆匆离去,往平心处去了。
待他们走远,陈喜乐转向后土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。
“后土道友,我有一物,想请你一观。”
后土心中暗叹,面上却未显露,只默默想着:
“我巫族的盘古神殿已在你手,你真当我不知么?”
她沉默一瞬,才道:
“随我来。”
身形轻晃,两人已置身于幽深宁静的后土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