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在追打一只狼狈逃窜的落水狗——尤其当这“狗”
是燃灯时,那份快意更是成倍涌上心头。
她心下亦暗自凛然:陈喜乐所展露的威能,远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。
轰鸣不绝,战局愈紧。
燃灯形容渐显狼狈,心中怒焰翻腾,却不得不步步退守。
那捆仙绳虽困不住他,陈喜乐的刀锋也未能破开他护体仙光,可气运被一丝丝削去,金灵圣母的法宝又总在刁钻处落下,伤势不重,却如附骨之疽,令他心神难宁。
战势已渐渐倾斜。
燃灯终是学得谨慎几分,身形游走闪避,不再硬接,只求不再添上新伤。
陈喜乐心中暗自诧异,那捆仙绳分明品阶寻常,燃灯却将大半心神都放在防备此物之上。
只要不被这绳索缚住,对方便似乎能避开所有实质的损伤。
交手愈深,他越是感叹燃灯肉身之坚韧——即便已挨了金灵圣母数次重击,也不过面颊添了几道浅痕,再无更多创口。
须知此刻燃灯仅有一盏灵柩灯护体,又遭两人合围,竟还能支撑至此。
有金灵圣母正面牵制,陈喜乐多从旁策应。
然而久战不下,他心知这般缠斗恐难竟全功。
意念微动,太古神刀、破劫神刀、捆仙绳与鸿蒙量天尺同时祭起,悬于身侧。
可惜先天五行灵珠仍在云霄处,而孔宣虽收走了混元金斗、定海神珠等宝物,那些法宝皆经他人炼化,欲要动用须得重新祭炼。
此刻云霄激战正酣,自然无暇分神。
否则若有灵珠在手,陈喜乐的威势必将再涨数分。
但即便眼前这几件宝物,也足以爆发出骇人之力。
他不再限于策应,身形一转,已携法宝直逼燃灯侧翼。
至宝威压弥漫开来,连金灵圣母亦觉气息窒碍,眼中掠过一丝惊色。
捆仙绳忽地金芒流转,如灵蛇般再度窜向燃灯。
紧接着双刀交错斩落,刀罡撕裂空气。
燃灯面色一沉,勉力催动灵柩灯迎上。
刚挡下陈喜乐的攻势,金灵圣母的龙虎如意、四象塔与飞金剑已从三方罩下,令他左支右绌。
纵使道行深厚,同时应对这般密雨般的法宝轰击,亦难免露出破绽。
鸿蒙量天尺就在此时破空而至,直劈燃灯颅顶。
燃灯脊背一寒——早有传闻陈喜乐惯以重宝轰击首级,若这一击落实,后果不堪设想。
生死关头,他周身骤然爆开一团灰蒙蒙的光晕。
轰然巨响中,尺锋竟落在一口突兀现身的古棺之上。
棺木表面裂纹蔓延,却未彻底崩碎。
燃灯借势疾退,藏身棺后,目光惊疑不定地盯向陈喜乐。
见到这口古棺,陈喜乐瞳孔微缩。
洪荒曾有传言,燃灯乃先天第一棺化形,而这棺椁正是他遗蜕所炼。
世间大能化形后,往往将遗蜕炼为至宝。
譬如准提道人,本是先天庚金菩提得道,以其遗蜕融合西方七宝,炼成七宝妙树,威能震动寰宇,与孔宣五色神光齐名,号称无物不刷,昔日连通天教主的青萍剑亦曾在其下受损。
地仙之祖镇元子本是人参果树化形,其化形时留下的遗蜕便深植于五庄观内。
此刻燃灯道人也将自己的化形遗蜕祭出,那是一口弥漫着沉沉死气的古棺,棺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防御之力,显然已是他最后的护命屏障。
即便如此,陈喜乐与金灵圣母的攻势仍未停歇。
轰鸣声接连炸响,那口古棺在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,表面甚至绽出细微裂痕,仿佛随时要崩碎开来。
燃灯处境艰难,几乎沦为活靶,只能倚仗这具与本命相连的遗蜕硬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