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村彻底陷入死寂。
寻常秋夜有虫鸣、有风响、有犬吠。
今夜,万籁俱寂。
只有田埂野草随风轻晃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像无数蛇鳞摩擦、无数信舌轻吐。
月色阴沉,薄云遮月,田野白茫茫一片,千万朵细碎白花在黑暗里幽幽发亮,惨白、诡异、静谧。
村中第一个死者,出现了。
是常年脾胃虚寒、日日猛灌蛇舌草水的老农。
家人清晨推门,见老人端坐榻上,面色红润光泽、唇色艳红、神态安详,像熟睡一般。
可伸手一探——
身凉、脉绝、气散。
最恐怖的是:
体表燥热如火,体内脏腑寒冰冻结,脾胃烂尽,魂魄空无。
无病、无痛、无伤、无凶迹。
好好一个人,前一日还精神焕发、自称仙草护体,一夜之间,悄无声息枯亡。
全村瞬间炸锅。
先前的“白蛇赐福”,瞬间变成人人头皮发麻的——
白蛇索命!
流言逆风爆炸,恐惧席卷全村。
“仙草杀人了!”
“白蛇显灵收人命了!”
“吃草的人,都要被索命!”
人心彻底崩乱,恐慌如瘟疫蔓延。
暗处孙玉国静静听着全村哀嚎惶恐之声,笑意更深。
第一步,死人。
第二步,乱心。
第三步,嫁祸百草堂。
第四步,以全村人为炉,炼尽蛇草阴煞。
他要布下一场千古难破的白蛇药煞绝局。
而百草堂众人望着遍野吐舌的阴煞青草、望着惶恐奔逃的村民、望着第一具诡异死尸,心中无比清明。
这不是鬼神作祟。
这是人心为鬼,本草为刀。
只是这一局,比上次凶险百倍、阴毒千倍。
王宁抬头望向沉沉夜空,沉声开口:
“这阴煞、这药局、这草木噬魂之术……
寻常医者破不了。
能破此局的,只有那个人。”
晚风骤冷,远山风起。
黑暗深处,一道黑袍孤影,携肃杀道气,踏夜而来。
游方鬼医道士——李承道,将至青溪。
白花蛇舌草·白蛇索命局 第二章:黑袍踏夜诛虚妄,药煞锁魂破鬼瞒
青溪村的秋夜,彻底沦为一片诡异死寂。
老农猝死的消息如同阴风穿巷,瞬息刮遍全村。家家户户紧闭门窗,灯火零星摇曳,先前疯狂采摘蛇舌草、笃信白蛇赐福的村民,此刻人人心惊肉跳,缩在屋内瑟瑟发抖。
田埂之上,无边白花蛇舌草依旧迎风摇曳。
夜色越深,草叶越青,白花越白。
那不是生机之色,是吸尽阳气、凝住阴瘴的死白。
村民的恐惧,从来不是源于理智,而是源于无知。
前几日人人高喊“野草成仙、白蛇赐福”,如今人人惶恐“仙草夺命、白蛇索魂”。荒诞的反转,不过是愚昧众生随波逐流的常态,恰好印证了李承道常说的那句毒舌梗:人间大半祸事,七分贪妄,两分愚昧,一分人心恶。
街巷之间,哭嚎、低语、惶恐交织成一片。
而这场恐慌的始作俑者,孙玉国,正立于药铺窗前,冷眼俯瞰整座慌乱村落,眼底无半分怜悯,只剩极致阴毒的算计。
刘二站在一旁,早已吓得双腿发软,声音发颤:“老板,真死人了……这下闹大了,官府若是追查,我们怕是……”
“追查?”孙玉国冷冷嗤笑,语气阴戾入骨,“查什么?查鬼神索命,还是查仙草反噬?”
“死者无伤痕、无中毒、无病症,通体红润安详,任谁查验,都是莫名暴毙。天下无人能定我的罪。”
他深谙人心诡道,更精通药煞秘术。
他精心打造的这盘大局,最恐怖之处从不是下毒害人,而是借天时、借本草、借民俗、借愚昧,让死者死于天命,让灾祸归于鬼神。
小主,
钱多多连夜收拾残余的陈年煞草,一边慌乱打包,一边嘴里碎碎念叨自己的忽悠金句:“夜草成仙,白露聚福……妈的,哪里是仙草,这是催命草!”
三人各怀心思,静待局势发酵。
按照孙玉国的算计,只需再过半日,全村恐慌达到顶峰,他便可顺势发难,将所有祸水尽数泼向百草堂。
就说百草堂心怀嫉妒,妒忌白蛇仙灵赐福乡民,暗中作法冲撞神灵,惹怒白蛇,才降下索命灾劫。
届时,鬼神压身、流言杀人,百草堂百口莫辩,必将彻底覆灭。
青溪村的天,即将彻底变天。
百草堂内,灯火通明,与外界的阴森死寂格格不入。
王宁、张娜、王雪、赵阳四人围立案前,神色凝重,彻夜未眠。黑玄匍匐在地,双耳直立,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外黑暗,喉咙压抑低吼,阴煞气息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。
赵阳指尖按压在老农遗留的脉象记录之上,神色冷峻,字字沉重:
“死者,典型药煞锁魂、阴寒夺阳。”
“子夜寒露蛇舌草,本就寒性叠满,再加上三年陈腐宿草,阴毒淤积入骨。虚寒体质之人长期猛灌,寒凉层层封脾、层层锁脉。”
“初时,寒逼虚阳上浮,造出上火燥热的假象,让人误以为身体排毒、仙草起效。”
“待到阳气耗竭、魂魄锁死,外表依旧红润如常,内里五脏冰封、脾胃烂空、神魂离体。”
张娜轻轻颔首,眸色凝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