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一行人踏入青石坳地界。
越靠近山村,阴气越重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整座村落死寂得可怕,听不到人声喧闹,听不到孩童嬉笑,听不到农户吆喝。路上行走的村民,清一色垂着脑袋、双肩佝偻、步履迟缓,人人面色惨白,双眼无神,如同被抽走魂魄的行尸,默默劳作、默默行走,全程低头,绝不抬眼。
数百人,全员含羞,全员怯懦,全员枯槁。
诡异的视觉冲击,让人头皮发麻。
而当众人行至村后荒山坟岗的一刻,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往日荒芜破败、枯草丛生的乱葬岗,此刻漫山遍野,开满了粉白色的含羞草。
一望无际,密密麻麻,簇拥坟头、覆盖荒土、铺满坟沟,粉嫩绒花层层叠叠,看似温柔娇弱、唯美烂漫,却盛开在累累荒坟之上,吸尸气而生,伴阴煞而长。
最阴间的一幕,映入众人眼底:
满山含羞草,尽数闭合,无一叶舒展。
白日晴空,万物向阳,唯独这片煞草,全员敛叶垂闭,如同无数低眉含羞的亡魂,静静覆在万千棺土之上,囚锁整片山村的生魂阳气。
赵阳望着满山闭叶毒草,瞬间炸出终极推理伏笔,声音发颤:
“含羞草昼开夜合,顺天地阴阳。”
“白日尽数闭合……说明此地无一丝阳气,全是阴煞囚笼。”
李承道立在荒山之巅,道袍被阴风吹猎猎作响,眼神冷彻杀伐:
“不是野草疯长。”
“是有人,刻意埋阴养草,以草锁魂,以煞炼人。”
“这不是天灾草毒。”
“这是一场,覆盖整座山村的——活人囚煞局。”
阴风卷过坟岗,万千粉色羞草轻轻颤动,似羞、似怯、似窃喜、似吞尽人间生魂。
青石坳的全员秃头低眉、神魂尽锁的诡异真相,才刚刚掀开最恐怖的一角。
而暗处那个藏在草木阴煞背后的布局者,仍在静静窥伺,静待全员魂灭、全村成傀。
第二章 土层藏魂,诡医假面
荒山风噤,阴雾沉沉。
青石坳后山乱葬岗的景象,颠覆常人认知。
朗朗白日,天光普照,山野万物尽数舒展向阳,唯独这漫山遍野的含羞草,千叶万叶紧紧闭合,无一片舒展、无一丝生机。粉嫩绒花低垂贴叶,密密麻麻覆在坟土之上,远远望去,像无数俯首低眉的怨魂,静静蛰伏在荒山阴地,吞纳四方阳气。
百草堂几人立在山岗边缘,周身空气阴冷凝滞,无半分秋日暖意。
王宁望着这片诡异煞草,指尖微颤,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般邪异草木:“寻常含羞草得阳则开、遇夜则闭,循天道阴阳轮转。此地白日合叶,是草木拒阳、独聚阴煞,早已脱离本草本性,化为阴蛊凶物。”
张娜眸光凝重,轻声补道:“全村人低眉含羞、魂魄怯弱,与这满山闭草之态一模一样。草形映人形,煞气相感,这根本不是巧合,是局气相召,人被草煞同化了。”
一旁的王雪攥紧衣角,头皮阵阵发麻,忍不住低声吐槽:“我算是彻底服了,别的妖邪要么索命要么吸血,这含羞草煞太变态了,先偷胆子、再偷头发、最后偷人魂魄,温水煮蛙,把活人慢慢熬成没有脾气、没有神魂的活傀儡!”
几人言语之间,李承道始终静默伫立。
他一双寒潭慧眼,扫遍整座坟岗,看透土层肌理、草木煞根、山川气脉。旁人只看见漫山妖草,他看见的是一张铺天盖地、锁镇全村的阴煞大阵。
“赵阳,辨草查根。”
李承道声线清冷,不带半分情绪,杀伐意味暗藏其中。
赵阳躬身领命,快步踏入草丛。他精通百草毒蛊、阴草物性,俯身细细观察根茎土层,指尖避开草叶,只捻起一截深埋土中的根部。
入手冰凉刺骨,绝非寻常泥土草木的温度。
草根发黑发腐,带着淡淡的尸腥浊气,混杂着含羞草独有的涩毒气息。最可怖的是,所有草根盘根错节、层层交织,如同一张细密黑网,死死锁死整片荒山土层。
“师父,查到了。”
赵阳抬头,神色煞白,字字沉重:“此草全部根连一体,同源共生。整片荒山的含羞草,不是千万株野草,是一株巨型阴煞草蛊,蔓延整座坟岗。所有根系互通煞气,共锁阴阳,同吞生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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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,让全场人心骤然下沉。
单株毒草不足为惧,可一株连片成阵、覆山锁村的千年草蛊,早已具备囚魂炼魄的阴邪之力。
“黑玄,寻煞根。”
随着李承道一声令下,通体乌黑的神犬黑玄骤然窜出。
它天生纯阳克阴,专辨尸气、搜阴魂、找煞源。寻常凶坟厉煞避之不及,它却嗜煞如刚,四蹄翻飞,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含羞草丛中,鼻头不停嗅探,喉咙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。
不多时,黑玄停在山岗最中心一处平整土坡前。
此地无坟包、无墓碑、无荒木,土层新鲜紧实,与周边腐朽坟土截然不同,却长满了整片坟岗最为繁盛、浓密的含羞草,层层叠叠,艳得诡异。
黑玄前爪疯狂刨土,吠声凄厉焦躁,脊背黑根根炸立,摆明了土层之下,藏着滔天阴秘。
林婉儿身形一动,瞬间掠至土坡前,短刃出鞘,寒光一闪。
她杀伐果断,从不迟疑,刀刃入土,快速拨开表层松软的覆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