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得一清二楚——
老者手中所采,根本不是入药救命的嫩竹二青!
全是常年不见天光、生于阴寒谷底的陈年老竹硬皮!
更可怖的是,整村村民身上缠绕的万千青丝煞气,根根源于老翁手中的竹茹!
他日日熬煮的清心安神茶,根本不是救命良方,是缠魂锁魄的阴煞毒药!
赵阳瞬间通透所有表层诡计,少年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锐利:
“最恐怖的从不是子夜竹响、无形缠魇。”
“是村民日日感恩、日日饮用、日日依赖的救命神茶。”
“人人以恩相待的隐士善人,恰恰是布下三年缠魂死局的布局之人。”
黑玄对着竹院疯狂狂吠,纯阳煞气冲天而起,震得周遭阴寒竹气纷纷溃散,怒视院内伪善老者,恨不得即刻破院诛邪。
李承道立在夜色竹影之中,青袍猎猎,眼底杀伐之气彻底苏醒。
世人惧鬼惧煞,殊不知人心造煞、本草造魔,远比阴魂厉鬼毒辣百倍。
温柔竹茹,本是清润安神、和胃止呕的平和本草。
可经阴谷寒土滋养、老竹硬皮替换、生药不制、日夜投喂,硬生生化作缠魂锁神、熬人神魂的无形杀器。
无鬼作祟,无妖害人。
一味温柔本草,一颗伪善人心,屠尽一村神魂。
夜色更深,竹林沙沙不止。
沉睡的村民依旧在清醒梦魇中苦苦煎熬,依旧日日感恩害人真凶。
一场横跨三年、无迹可寻、药理无解、人心难测的竹茹缠魂绝命局,
在阴竹谷沉沉暗夜之中,彻底展露狰狞真身。
李承道骨尺微震,冷声落定:
“今夜,破竹局,诛药魔,解万民缠魂。”
跌宕生死、极限斗智、正邪死战,自此开篇。第二章:寒热两极,生竹锁魂分生死
夜色笼锁阴竹谷,千竿老竹影影绰绰,如无数立在山间的青袍鬼影。
子夜的沙沙竹响未曾停歇,细碎绵密,钻窗入缝,萦绕在每一户民居檐下。这声响不来自夜风,不来自竹枝摇曳,而是药煞缠魂的微振之音,是无形竹茹煞气侵扰神魂的诡异异响,整座山谷沦为一座无声熬杀的巨大囚笼。
李承道师徒立在竹院之外,无人出声,周身气氛沉冷肃杀。
黑玄依旧脊背紧绷、低吼不断,纯阳犬煞死死锁定院内隐竹翁,对这浸透阴寒药气的邪祟气息,有着最本能的憎恶与忌惮。
林婉儿慧眼全开,清光灼灼,穿透重重竹影夜色,将全村气机脉络尽收眼底。那一幕景象,诡异刺骨,远超寻常阴煞凶案。
整村百余人,气机泾渭分明,硬生生割裂成生死两极,界限清晰、毫无例外。
一半村民周身萦绕淡淡清润竹气,神魂安稳、气机通透,虽身处阴谷煞地,却无半分缠魇之苦,神色平和、寝食安稳,与常人无异。
另一半村民周身缠满青黑细丝,万千竹茹煞气扎根经络、锁闭胃脘、缠绕神魂,夜夜清醒梦魇、畏寒呕逆、心神崩乱,在无尽煎熬中慢慢枯败、疯魔、殒命。
同村水土、同夜阴风、同饮一壶竹茹清茶,
一边安然无恙,一边魂消命殒。
这是阴竹谷三年来无人能解的第一桩诡谜,也是隐竹翁布局最阴毒、最高明的药理杀招。
“不是随机缠魂,不是命格相克,是体质定生死。”
赵阳负手而立,少年眸光凛冽,药理思绪飞速拆解三年死局,字字诛心、句句破谜。
他蹲身拾起一片掉落的老竹皮,指尖摩挲粗糙僵硬的纤维,触感燥涩冰寒,无半分正品竹茹的柔韧清润。
“隐竹翁所用,是阴谷陈年老竹硬皮,常年不见天阳,生于湿寒阴地,秉至阴至寒之气。全程生用不制、无姜无炒、无温无化,保留了竹茹最原始的微寒之性,且叠加老竹燥涩阴煞,药性寒上加寒、煞中藏滞。”
“此药唯一功用,清胃热、除痰烦、泄胆火。”
一句话,彻底撕开两极生死的底层逻辑。
体热、胃热、痰火旺盛之人,饮下生竹茹凉茶,便是对症施药。体内郁热得清、胆火得泄、心烦得除,阴寒药性被自身阳热冲散,只留安神清暑之效,自然百病不侵、不受煞扰。
而脾胃虚寒、中阳虚衰、畏寒湿重之人,饮下这盏至阴生竹茶汤,便是雪上加霜、寒冰封腑。
微寒药性层层淤积胃脘,闭塞脾胃阳气,阻滞周身气机,阴寒竹丝顺势缠络入脉、侵入神魂。
胃寒则呕逆不止,阳衰则心神无依,气滞则梦魇不绝。
久而久之,虚寒者神魂被竹丝层层锁困、日夜消磨,阳气耗尽、神魂崩解,最终无声暴毙、查无死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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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盛者借药安身、滋养气机,反倒成了阵法的活煞养料,源源不断以自身阳热,稳住整座阴竹缠魂局的平衡。
赵阳声线冰冷,道出这横跨三年、无人看破的闭环杀局:
“热人养煞,寒人殉命。”
“活人自养阵法,村民自分生死。”
“无需动手、无需献祭、无需驱杀,只需日复一日投喂一碗生竹凉茶,便可让一村人自行筛选、自行凋亡、自生自灭。”
此言一出,夜色更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