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玄通阴辨煞、能嗅草木阴毒、能见藤丝阴魂。
刚入村口,黑玄已然炸毛。
赵阳望着村中弥漫的淡淡阴湿藤气,眉头紧锁,低声开口:
“师父,不对劲。”
“无鬼气、无妖气、无煞气。”
“全村萦绕的,是草木寄生之阴息。”
林婉儿眸光发冷:
“三命枯亡,绝非鬼神所为。”
李承道抬眸,目光穿透层层雾瘴,望向满山常青寄生藤蔓,声音淡漠如霜,一语道破全局玄机,寒意彻骨:
“世间最恐怖的从不是夺命恶鬼。”
“是披着良药外皮、藏在人间的草木杀局。”
“鬼不杀人,人养藤、藤吞命。”
“这一村,不是闹鬼。”
“是——毒木阴寄,借人寄主,活吞生人。”
第二章 伪善隐士藏凶骨,药裹阴煞锁活人
一语落罢,山间雾冷,全村死寂。
李承道声音清淡,却像一盆彻骨寒水,浇灭了村民心中所有鬼神说辞。
寄藤村村民纷纷侧目,眼神混杂着惶恐、怀疑与抵触。在他们认知里,十日三命、死状离奇,分明是山神降罪、藤鬼索命,何来药煞杀人之说?
村口围聚的人群中,一名白发老妇拄着拐杖厉声开口,正是村里专司驱邪祈福的阴婆。
“道长休得胡言乱语!”
“我寄藤村千年寄生藤,代代入药、岁岁养生,从未害过一人!百年仙药怎会藏煞?分明是外来生人不懂山村天道,妄断鬼神因果!”
阴婆在村中威望极高,常年靠拜藤驱邪、设坛消灾赚取香火钱财,早已将“寄生藤为山神神物”这套说辞刻进全村人心。她绝不容许外人打破自己赖以牟利的民俗规矩。
话音落下,不少村民纷纷附和,对着师徒三人面露敌意。
“是啊!祖辈喝了一辈子都没事!”
“肯定是近期有人冲撞山神,招来藤煞,跟药没关系!”
“你们别乱说话,惹怒藤神,全村都要遭殃!”
愚昧堆叠,人心偏执,肉眼可见的舆论困局,瞬间将李承道师徒围在风口浪尖。
林婉儿眸光一冷,指尖灵气微凝,若对方聚众蛮缠,她不介意强行镇场。
她性子从来如此:温柔不护愚善,杀伐只镇邪迷。
“无需争执,药理从不骗人,生死从不作假。”
李承道抬手拦下弟子,目光平静扫过全村,最后落在村民手中零星残存的寄生干藤上。
他行走江湖数十年,见惯民俗愚昧、邪术惑众,眼前这点局面,早已司空见惯。世人最惧恶鬼妖魔,却最轻信披着“养生、善意、天道”外衣的陷阱。
赵阳迈步而出,少年身姿沉稳,拿起村民递来的一小包剩余寄生茶,指尖摩挲枝干纹理,鼻尖轻嗅,眼底寒意层层叠加。
“师父,果然有问题。”
“外形是正宗桑寄生,皮棕叶绿、枝干紧实、品相顶尖,外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纹理合规、断面细腻、无腐无霉,寻常药铺老中医,单凭肉眼也辨不出异常。”
这正是此局最阴狠、最无解的地方。
寻常毒药,腥苦刺鼻、形色诡异,人人可避;
可这毒木阴寄,形是良药、味是良药、气是良药,唯独骨子里藏着缠魂夺命的阴煞。
赵阳指尖捏着藤枝,字字铿锵,当众拆解诡局:
“正宗良木寄生,依附桑桃良木,性平甘温,补肝肾、固筋骨、安胎元,养人正气。
可这一批寄生,根系寄于毒木,承夹竹桃、苦楝积年阴毒。”
“它最诡异之处,在于药性分层!
小主,
前三日释放温补药力,疏通经络、滋养气血、安稳胎元,让人百病消散、通体舒畅,博取人心信任;
三日后,温补药力散尽,潜藏的阴藤煞气彻底爆发,专锁肝肾、淤堵经络、缠裹神魂、抽夺胎气!”
老者筋骨硬化、孕妇胎竭崩亡、少妇失神痴死,三桩命案,全中阴寄反噬死局。
村民听得半懂不懂,依旧半信半疑。
就在此时,脚边黑玄猛地四肢紧绷,背脊黑毛根根炸立,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凶戾的低吼。
它一双漆黑兽瞳,死死盯着村深处的竹林小院,疯躁不安,齿牙微露,煞气凛然。
黑玄通阴辨煞,从不误判。
那里,藏着整村最重的阴藤邪气!
赵阳顺着黑玄目光望去,沉声追问村民:“村中赠送这批寄生茶的隐士,住在竹林小院?”
众人一愣,纷纷点头。
说起那名隐士,全村无人不赞、无人不谢。
此人半年前隐居山村,不问世事、淡泊名利,精通采药养生,时常免费赠予村民极品寄生茶,帮老人治腰、妇人安胎,温和儒雅、心地良善,是全村公认的世外善人。
谁也不愿相信,这般慈悲善人,会是幕后祸源。
阴婆冷笑一声:“胡扯!陈隐士大善大德,救了村里无数人,怎会害人?你们查不出邪祟,便胡乱栽赃善人!”
就在群情汹汹之际,一道温和儒雅的笑声,自竹林深处缓缓传来。
“诸位乡亲,不必争执。”
青竹木门缓缓推开,一名青衣中年男子缓步走出。
眉目温润、气质清雅、身形飘逸,手持药篮、身带药香,看着与世无争、淡然脱俗,当真一副隐世高人模样。
他便是村民口中的善人——阴藤客。
阴藤客面带浅笑,目光温和扫过李承道师徒,语气谦卑有礼、毫无锋芒:
“在下山野散人,隐居此地半年,终日与草木为伴,只求清净。
听闻村中接连出事,在下心中悲痛万分。
道长精通玄医,远道而来破局救人,在下敬佩不已。”
姿态谦和、言语得体,挑不出半分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