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 参骨镇·叶影缠魂

生死一线,李承道侧身躲过,反手将林婉儿护在身后,桃木剑与参叶魂刀轰然相撞。

“铛!”

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石室中回荡。李承道被震得后退数步,手臂发麻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而孙瘸子也不好受,参叶魂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痕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。

“师父!”林婉儿大喊,祭出参叶符,朝着孙瘸子打去。

孙瘸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被参叶符击中,身上的怨气瞬间溃散了大半。他看着李承道伸向参须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,猛地转身,朝着石室深处的参根扑去,竟要与参根融为一体,自爆怨气,拉着两人同归于尽。

“不好!”李承道脸色大变,立刻放弃了取参须,转身就拉着林婉儿往外冲。

“晚了!”孙瘸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凄厉的疯狂,“参根,醒!”

地下石室剧烈地颤抖起来,百年人参根的须根疯狂扭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整个参骨镇的地面,都开始塌陷,无数的参叶从地下喷涌而出,化作绿色的洪流,朝着四周蔓延。

叶怨彻底失控,就连孙瘸子自己,也被失控的参根须根缠缚,身体快速枯化,转眼之间,就变成了一具干尸,被参根吞噬。

“快走!”李承道拉着林婉儿,拼尽全力冲出地下石室。

此刻,地上的参根巨影已经笼罩了整个老宅,漫天的叶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。李承道与林婉儿冲出内堂,却发现整个庭院都被叶怨包围,退路已断。

“师父,我们该怎么办?”林婉儿看着四周无穷无尽的绿色叶浪,脸色苍白。

李承道环顾四周,眼神坚定,语气杀伐果断:“参根怨气虽强,但它也有弱点。它的核心,就在地下的参根主脉。我们必须毁了它!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仅剩的黑狗血,与桃木剑上的参气融合,猛地将剑插入地下。

“以血引火,参火焚阵!”

李承道一声低喝,周身的参气与黑狗血瞬间化作熊熊烈火,沿着剑身,顺着地下的参根须根,疯狂蔓延。

“不——!”

凄厉的惨叫从地下传来,百年参根发出痛苦的嘶吼,整个参骨镇的地面,都在烈火中颤抖。

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对决,在这废弃的参骨镇,达到了顶峰。参骨镇·叶影缠魂

第四章 参根反噬,鬼医赌命

烈火顺着参根须蔓疯狂窜动,金色火光与墨绿色怨气交织缠绕,发出“滋滋”的刺耳声响,浓烈的焦糊味混着参叶苦香,充斥着整个孙家老宅。

地下石室传来百年参根痛苦的嘶吼,那声音不似人声,更像是万千怨魂同时哭嚎,尖锐凄厉,震得整座老宅摇摇欲坠,断砖碎瓦不停从屋顶坠落,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,无数参须从缝隙中疯狂钻出,又被烈火瞬间吞噬。

被参根缠上的孙瘸子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,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浑身血气被参根吸食殆尽,最终化作一具干瘪的黑尸,重重摔在地上,瞬间被窜起的烈火吞没。他至死都保持着那副疯狂偏执的模样,终究没能复活儿子,反倒沦为了百年参根的最后一份养分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
“孙瘸子死了,可参根怨气还没散!”林婉儿握紧手中参叶符,脸色惨白,紧紧靠在李承道身边,看着四周源源不断涌出的参叶怨气,声音凝重,“这怨气太盛,普通的火根本烧不尽,再这样下去,整个老宅都会被怨气炸平,我们都会被埋在这里!”

此刻的百年参根,早已彻底疯魔。

失去了孙瘸子的操控,加上烈火灼烧的剧痛,它不再固守地下,半截主根疯狂破土而出,粗壮的根须如同暴怒的巨蟒,在空中疯狂抽打,所过之处,断石横飞,怨气翻涌。漫天墨绿色的参叶虚影,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,张着血盆大口,朝着两人狠狠扑来,暑怨之气铺天盖地,冻得人血液都近乎凝固。

赵阳被黑玄护在老宅外的断墙后,看着里面冲天的火光与怨气,急得眼眶发红,想要冲进去帮忙,却被黑玄死死咬住裤脚,寸步难行。黑玄对着他低吼,眼神坚定,一边用自身灵阳压制赵阳体内残留的怨毒,一边死死盯着老宅方向,随时准备冲进去护主。

“别冲动,你进去只会拖累他们!”赵阳攥紧拳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海中飞速回想百草堂的药典记载,人参叶性寒,怨气属阴,至阳之物方能克制,而李道长身上,只剩下最后一瓶黑狗血了。

老宅内,李承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,手臂上被参叶刀划伤的伤口,此刻正不断渗入丝丝怨气,传来刺骨的疼痛,嘴角的血迹缓缓滑落。他以自身灵力引动参火,消耗极大,脸色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峻,泛起一丝病态的苍白,可眼神依旧杀伐果断,没有半分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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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参根吸了百年怨气,早已成了妖物,普通焚烧根本无用,只会让怨气越发狂暴,引发地气反噬,到时候参骨镇地下的尸骸尽数翻出,方圆百里都会被怨气笼罩,变成人间死地。”李承道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,“必须布下参火焚阵,以桃木为基,参叶为引,黑狗血为祭,彻底炼化这百年怨气,连根带须,一并烧尽!”

参火焚阵,是同归于尽的死阵。

布阵之人需以自身精血为引,坐镇阵眼,承受怨气与烈火双重灼烧,即便成功炼化妖物,布阵之人也会元气大伤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魂飞魄散,毫无退路可言。

林婉儿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,脸色骤变,一把抓住李承道的衣袖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:“师父!不行!这是死阵,你会没命的!我们再想别的办法,一定还有别的路!”

她跟着李承道修行多年,深知这阵法的凶险,她可以直面叶怨傀儡,可以与邪祟拼死相搏,却绝不能看着师父以命赌命。

“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了!”李承道猛地甩开她的手,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,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怨气即将爆炸,再耽误片刻,山下的村落,外面的赵阳,都会被怨气吞噬,死无全尸!”

他看着漫天扑来的参叶巨影,反手将腰间仅剩的黑狗血、所有参叶符尽数塞给林婉儿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你听着,我布阵之时,会打开一条退路,你带着赵阳和黑玄,立刻离开参骨镇,一刻都不要停留!”

“我不走!要走一起走!”林婉儿死死攥着他的衣袖,眼眶泛红,却依旧倔强,“我是你的徒弟,是百草堂护道者,我可以和你一起布阵,一起扛,我绝不丢下你一个人!”

“胡闹!”李承道厉声呵斥,周身杀气骤然暴涨,他一把推开林婉儿,眼神冰冷刺骨,说出最狠绝的话,“此阵只需一人即可,人多只会乱了阵脚!你若再敢多言,坏我阵法,我便逐你出师门,再将你当作祭品,祭了这参火阵!”

这话字字诛心,林婉儿身形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指尖微微颤抖。

她知道,李承道从不是心狠之人,此刻说尽狠话,不过是逼她离开,独自扛下所有凶险,以命换命,护住他们所有人。

漫天参叶虚影已然扑至眼前,怨气化作锋利的叶片,狠狠划在两人身上,带来刺骨的疼痛。李承道不再犹豫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,金色剑光瞬间暴涨,周身灵力全力催动,脚下快速踏出阵诀,在地面划出一道道血色阵纹。

“快走!”

李承道一声暴喝,挥手打出一道灵力,将林婉儿狠狠推向老宅出口,同时桃木剑狠狠插入地面,血色阵纹瞬间亮起,以他为中心,形成一道巨大的阵法结界,将狂暴的参根怨气暂时困在其中。

林婉儿被推力震得后退数步,撞在断墙上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。看着阵眼中那个决绝的身影,她死死咬住嘴唇,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却不敢再有丝毫停留。

她明白,师父以命相搏,为他们换来生机,她不能辜负,必须带着赵阳安全离开。

“师父!你一定要活着出来!”

林婉儿深深看了李承道一眼,擦干泪水,转身朝着老宅外狂奔,身影决绝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她知道,此刻的犹豫,都是对师父的辜负。

阵眼中,李承道看着她安全撤离的身影,眼底的狠厉褪去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随即便被无尽的杀伐取代。他握紧桃木剑,全力催动阵法,血色阵纹与参火交织,朝着百年参根疯狂压去。

“孽畜,今日我便以命为祭,送你魂飞魄散!”

百年参根似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疯狂扭动,无数参须狠狠抽打在阵法结界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墨绿色怨气不停侵蚀着血色阵纹,试图冲破禁锢。怨气渗入李承道体内,灼烧着他的经脉,烈火炙烤着他的身躯,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,可他始终纹丝不动,如同磐石一般坐镇阵眼,死死稳住阵法。

老宅外,林婉儿狂奔而至,一把拉起还在焦急张望的赵阳,沉声道:“快走!立刻离开参骨镇!”

“李道长呢?他怎么没出来?”赵阳挣扎着,不肯离开,“我们不能丢下他!”

“师父在布参火焚阵,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!”林婉儿语气急促,不由分说地拉起赵阳,黑玄也紧跟在身边,朝着镇口狂奔,“相信师父,他一定会没事的!”

三人一狗,拼命朝着镇外撤离,身后的孙家老宅,火光与怨气冲天,地面剧烈颤抖,整个参骨镇都在摇摇欲坠,断壁残垣不断坍塌,发出轰隆隆的巨响,仿佛天地崩塌一般。

黑玄跑着跑着,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对着老宅的方向疯狂狂吠,声音凄厉,满是不舍与担忧,嘴里叼着一张掉落的参叶符,使劲甩向赵阳怀里,像是在催促他们快走,又像是在不舍阵中的李承道,那副人性化的模样,让人心头一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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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抱着怀里的参叶符,眼眶通红,哽咽着说道:“黑玄,我们走,不能让李道长白白牺牲……”

就在众人即将跑出镇口时,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仿佛天地炸裂一般。
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孙家老宅的方向,参火彻底爆发,金色火光冲破墨绿色怨气,直冲云霄,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,耀眼夺目。那株肆虐的百年参根,在火光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,庞大的参叶虚影一点点消散,根须、枝叶,连同地下的累累白骨,尽数被参火吞噬,化为灰烬。

狂暴的怨气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,所过之处,荒草枯败,阴气散尽,笼罩参骨镇百年的阴霾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散去。

林婉儿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方向,双手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心脏悬在半空,浑身都在颤抖,满心都是担忧与期盼。

赵阳也停下脚步,和黑玄一起,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,大气都不敢喘,满心祈祷着李承道能平安归来。

参火渐渐熄灭,冲击波缓缓散去,原本破败的孙家老宅,早已化为一片废墟,满地焦黑,只剩下零星的火光,还在燃烧。

四周一片寂静,再也没有参叶的沙沙声,没有怨魂的哭嚎声,没有参根的嘶吼声,缠绕参骨镇百年的暑怨,终于烟消云散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浑身是伤的身影,踉踉跄跄地从废墟中走出,衣衫破烂,浑身布满烧伤与划伤,血迹斑斑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,却依旧挺直着脊梁,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