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上,只留下那一堆埋在土里、散发着阴毒气息的假铁树皮,在月光下,如同一张张索命的鬼脸。
回到村里,李承道已经坐在百草堂旧址的一张破桌前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火昏黄,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。
村正依旧跪在地上,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。
孙秃子一进门,看到村正,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又像是找到了泄愤口,当场指着村正嘶吼:“老东西!是你!是你逼我埋毒皮,是你害死人!你别想推到我身上!”
村正立刻跳起来,破口大骂:“孙秃子!你反咬一口!明明是你给我的假药,你还敢冤枉我!”
两人当场对骂,互相甩锅,丑态百出。
村民们站在一旁,看得心惊肉跳,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两个恶人联手耍得团团转。
李承道抬手,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,瞬间压住全场。
两人立刻闭嘴,瑟瑟发抖。
“很好。”李承道看着他们,语气平淡,“一个卖毒,一个埋毒,一个下药,一个背锅。你们倒是配合默契。”
村正立刻哭喊:“道长!真的是他主使!我是无辜的!”
孙秃子也哭喊:“道长!他撒谎!是他逼我的!”
李承道微微抬眼,看向赵阳:“查到了什么?”
赵阳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乱葬岗埋了大量苏铁树皮,全部混有尸灰。孙秃子承认,最近死的人,都是他帮村正处理后事,暗中埋掉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一句:“而且,村里每死一个人,村正的气色就好一分,头发都黑了几根。”
这话一出,村民们哗然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最近村正看起来越来越年轻!”
“原来是吸我们的寿元!”
“太恶毒了!这老东西比鬼还狠!”
群情激愤,眼看就要冲上去打死村正。
李承道抬手压住:“先别急。”
他看向村正:“你用假铁树皮、死人灰,炼换命邪术,抽村民寿元,目的是什么?”
村正眼看再也瞒不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突然咬牙,猛地抬头,眼神疯狂:“是又如何!人活一辈子,谁不想长寿?我凭什么不能多活几年?”
“这些贱民,活着也是受苦,不如把寿元给我,我还能保佑村子平安!”
疯狂、自私、恶毒到了极致。
村民们气得浑身发抖,若不是被李承道眼神压住,早就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。
李承道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:“你以为,你是主谋?”
村正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李承道淡淡开口,声音清晰,“你,也只是一颗棋子。”
小主,
话音刚落。
屋外,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声音短促,戛然而止。
是棺材铺方向。
众人脸色剧变。
林婉儿眼神一冷:“不好!”
她身形一晃,直接冲出门外。
赵阳立刻跟上,黑玄狂吠着紧随其后。
李承道依旧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是眼神越发冰冷。
村正则一脸茫然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没过多久,林婉儿和赵阳脸色凝重地回来。
林婉儿声音冰冷:“孙秃子,死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“怎么死的?”李承道淡淡问。
“隔空掐死。”赵阳深吸一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舌头被拔掉,整张皮被剥下来,绷成了一张铁树皮的样子。”
轰——!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
所有人吓得浑身发冷,头皮发麻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剥皮。
制皮。
绷成铁树皮。
这哪里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村正吓得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李承道缓缓站起身,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明暗不定。
“现在明白了吗?”
他看向村正,声音平静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用假铁树皮杀人。”
“真正的幕后黑手,用你的手杀人,再用杀人者的皮,做铁树皮咒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操控全局。”
“其实,你从一开始,就是别人养的一条狗。”
“现在狗没用了,自然,要剥皮做药。”
夜色,更浓了。
落头村的恐怖真相,才刚刚揭开第一层面纱。
村正浑身发抖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争来斗去的长寿、权力、财富,在真正的恶鬼面前,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剥下来的铁树皮。
窗外,阴风呼啸,如同鬼哭。
黑玄对着无尽黑暗,疯狂狂吠。
一场比换命邪术更恐怖、更阴毒、更血腥的阴谋,正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眼睛。
第三章 极限反转:鬼是假,局是真
孙秃子的死讯像一道淬了毒的冰刃,瞬间刺穿了落头村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夜色。
剥皮、拔舌、人皮绷成铁树皮状……
如此阴毒诡异的死法,别说普通村民,就连见惯了凶案邪祟的林婉儿与赵阳,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村正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裤脚不知不觉已经湿了一片。他之前的嚣张、狡辩、疯狂全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操控者。
他是猎物。
是别人养在明面上,用来顶罪、用来施术、用来最后剥皮做咒的一条狗。
“鬼……真的有鬼……”村正牙齿打颤,语无伦次,“是铁树皮鬼!它杀了孙秃子!下一个就是我!下一个就是我啊!”
李承道站在昏黄摇曳的油灯下,道袍无风自动,周身那股镇压万邪的气息越发凛冽。他看都没看瑟瑟发抖的村正,目光缓缓扫过屋外漆黑如墨的夜色。
“鬼?”
他轻声嗤笑一声,声音冷得像山巅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鬼,是装神弄鬼的人,是用药作恶的心。”
赵阳上前一步,脸色凝重:“师父,孙秃子死得太蹊跷了,隔空掐死、剥皮制皮,这手法不像是普通邪术,更像是……咒杀。”
“而且剥皮的手法极其专业,整张人皮完整无破损,精准地绷成树皮纹理,分明是早就熟练了的手段。”
林婉儿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软鞭,眼神锐利如刀:“凶手还在村里。气息未散,黑玄一直处于警戒状态,说明对方没跑远。”
蹲在门口的黑玄立刻配合般低吼一声,狗耳死死贴住头皮,目光死死盯住村子深处那座孤零零的破庙方向,浑身黑毛根根倒竖。
那里是疯婆子的住处。
那个整日疯疯癫癫、嘴里反复念叨着“真树皮镇鬼,假树皮换命,铁面换人脸,鬼吃活人心”的女人,是村里所有诡异事件里,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局外人。
李承道抬眼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赵阳,把真铁树皮——救必应,全部取出来,捣碎磨粉。”
“婉儿,去全村七处阴位,撒上救必应粉,布纯阳镇邪药阵。”
“我要引蛇出洞。”
两个徒弟同时应声:“是,师父!”
赵阳立刻打开随身药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干燥、质地清脆的救必应皮,也就是真正的铁树皮。这东西味苦性寒,阳气厚重,是阴邪尸毒的天生克星,更是鬼医门镇鬼的圣药。
他手起刀落,树皮碎粉簌簌落下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清苦凛冽的药香,与村里那股腐朽闷毒的苏铁皮气味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婉儿抓起一把救必应粉,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,动作快如鬼魅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。
小主,
村正缩在角落,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:“道长……道长救我!我不想死!我不想被剥皮啊!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!”
李承道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太静、太深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,仿佛能将人所有的秘密都吞噬干净。
“你知道的,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。”李承道淡淡开口,“你学的换命邪术,你拿到的苏铁树皮,你接触的死人骨灰,全是安排好的。”
村正猛地一怔:“谁?到底是谁?!”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
李承道没有解释,转身走到门口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子时将至。
阴阳交替,阴气最盛,正是邪术出手的时刻。
真正的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半个时辰后。
落头村七处阴位全部撒上救必应粉,一股若有若无的清苦药气笼罩全村。原本阴冷刺骨的风,似乎都缓和了几分,空气中那股让人胸闷恶心的尸毒之气,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大半。
黑玄趴在李承道脚边,不再狂吠,而是进入了极致的潜伏状态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村民们躲在屋内,只敢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看,大气都不敢喘。
村正被绑在柱子上,面如死灰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子时一到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凄厉如哭的阴风骤然从村中央爆发!
原本被救必应药气压下去的阴毒气息,瞬间如同疯浪般反扑回来,比之前浓烈十倍、恐怖十倍!空气中瞬间充满了苏铁皮的闷苦气味,混合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。
村头破庙方向,一道黑影冲天而起!
那黑影速度快得离谱,周身缠绕着浓浓的黑雾,所过之处,地面草木瞬间枯萎,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一般。
“来了!”赵阳握紧手中药铲,眼神紧绷。
林婉儿悄无声息出现在李承道身侧,软鞭已经绷得笔直,杀气全开:“师父,我去擒他!”
“不必。”李承道抬手拦住她,“他是冲我来的,也是冲救必应来的。”
黑影在空中一个转折,带着呼啸的阴风,直直扑向李承道所在的屋子!
黑玄猛地暴起,狂吠一声,如同黑色闪电般扑了上去!
“砰!”
黑影一爪挥出,黑雾炸开。
黑玄闷哼一声,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,落地后晃了晃脑袋,立刻又扑了上去,丝毫不退。通灵黑狗的血性,在此刻展露无遗。
“孽畜,也敢拦我!”
黑影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怪笑,声音雌雄难辨,听不出来年纪。
就在他再次扑杀而来的瞬间——
李承道缓缓抬手。
指尖,夹着一片干燥清脆的救必应皮。
真·铁树皮。
“你用苏铁皮引鬼,我用救必应镇邪。”
“你用人皮做咒,我用本草斩恶。”
李承道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压碎一切邪祟的威严。
他指尖轻轻一弹。
那片救必应皮如同利刃破空,带着凛冽的药气,直射黑影面门!
黑影脸色剧变,似乎极度畏惧这一片小小的树皮,慌忙挥手格挡。
“滋啦——!”
救必应皮触碰到黑雾的瞬间,如同烈火浇油,发出刺耳的灼烧声!黑雾瞬间消散一大片,黑影惨叫一声,被震得连连后退,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周身的黑雾散去。
真面目,暴露在月光与油灯之下。
所有人看清来人的脸,全都倒吸一口冷气,头皮发麻,惊骇到失声!
不是鬼。
不是神秘的外乡人。
不是村民猜测的任何一个人。
而是——落头村,当了三十年的老村长!
眼前这个阴邪缠身、眼神疯狂、出手狠辣的黑影,才是真正的村正!
那被绑在柱子上、瑟瑟发抖、哭着求饶的老头,只是一个被易容、被操控、被推出来顶罪的傀儡!
轰——!
全场彻底炸开!
“假的!村正是假的!”
“我的天!我们一直都被骗了!”
“这才是真凶!这才是铁树皮鬼!”
柱子上那个假村正吓得嚎啕大哭:“我不是故意的!是他逼我的!他给我喝药,给我易容,让我假扮他!我不听他的,他就要杀我全家啊!”
真相,颠覆所有人的认知。
真正的村正缓缓站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再也不装那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。他眼神阴鸷如毒蛇,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,皮肤隐隐透出铁皮般的坚硬光泽,看起来既人又鬼,既妖又邪。
“好,好一个鬼医李承道。”他阴恻恻地笑起来,声音沙哑刺耳,“多少年了,没有人能破我的铁树皮咒,更没有人能逼出我的真身。”
李承道看着他,语气淡漠:“你学的是阴木换寿术。”
“以苏铁阴皮为引,以死人骨灰为媒,以活人寿元为食。”
小主,
“你让傀儡假扮村正,在明面上招人记恨,你在暗地里修炼邪术,吸收寿元,永葆不老。”
“孙秃子只是你的跑腿,假村正是你的替死鬼,整个落头村,都是你的药缸。”
真正的村正仰头狂笑,笑声凄厉刺耳,震得屋瓦都在发抖。
“没错!全对!”
“这群贱民,生来就该为我所用!他们的命是我的,他们的肉是我的,连他们的皮,都是我炼咒的材料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厉声嘶吼:
“我年轻时上山采药,差点病死在山里,是一本阴药古书救了我!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苏铁为阴,冬青为阳,以阴食阳,长生不老!”
“救必应是纯阳铁树皮,能镇邪,也能破我的术!所以我必须把所有真铁树皮全部毁掉,只给村民喝有毒的苏铁皮!”
“我杀一个人,就能多活一年!杀十个,多活十年!杀一百个,我就能长生不死!”
疯狂,恶毒,丧尽天良。
村民们听得浑身发抖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愤怒。
他们世代尊敬的村正,竟然是一个吸食全村人命的恶魔!
赵阳咬牙切齿:“你简直丧心病狂!苏铁树皮有小毒,长期服用会腐蚀内脏,你明明知道,却故意给全村人喝下!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真村正冷笑,“只有毒发时的阴怨之气,才最补!他们越痛苦,我越舒服!他们越绝望,我的术法越强!”
他猛地看向李承道,眼神里充满了杀意:
“你坏我好事,破我术法,今天,我要把你的皮也剥下来,炼成最强的铁树皮咒!”
“而且,我还给落头村,留了一份大礼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到极致的笑容:
“全村的水井里,我都下了苏铁皮原毒。”
“天亮之前,没有我的解药,全村人都会七窍流血,浑身生铁皮,活活烂死!”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?鬼医李承道,你救啊!你有本事,把全村人都救了!”
“我看你是先救村民,还是先杀我!”
极限死局!
以全村人的命为要挟,逼李承道束手就擒!
真村正以为自己吃定了局面,得意狂笑,眼神疯狂到了极致。
他算准了鬼医救人,算准了李承道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村民去死。
只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李承道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。
他是游方鬼医。
医人,也斩邪。
渡人,也杀魔。
面对这极限死局,李承道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微微抬眼,眼神里一片冰寒刺骨的漠然。
“你以为,这局能难住我?”
“你用苏铁树皮下毒,我便用救必应解毒。”
“你用阴术害人,我便用药刀斩你。”
“你拿全村人命要挟我。”
李承道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杀气轰然爆发,如同万古寒冰降临。
“那我便让你看看,鬼医门的手段。”
“我既救得下全村人,也斩得了你的狗头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林婉儿已经动了。
软鞭破空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