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我会信你?”黑狗掏出绳子,将周老财绑得严严实实,“赵阳说,嘴硬的人,都得尝尝地枫皮瘴气的滋味。黑玄,看好他,我去看看药仓里有什么。”
黑狗推开木屋的门,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尸腐味扑面而来。屋内摆满了筐子,里面全是未炮制的生地黄枫皮,不少树皮上还画着巫纹,显然是已经炼过咒的瘴气品。墙角的箱子里,放着大量的瘴气粉和尸水罐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好家伙,这是准备大规模害人啊。”黑狗皱起眉头,正准备清点数量,屋外突然传来黑玄的狂吠声。他冲出木屋,只见周老财竟然挣脱了绳索,正往谷内的石洞跑去,身后跟着几个巫寨喽啰。
“想跑?”黑狗拔腿就追,“黑玄,拦住他们!”
黑玄“汪”了一声,飞身扑向喽啰,咬住其中一人的腿。黑狗则追上周老财,一把揪住他的后领,将他摔在地上:“跑啊,你再跑一个试试?”
周老财趴在地上,绝望地喊道:“巫老七会杀了我的!他不会放过我的!”
黑狗正想说话,突然听到石洞方向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,与李承道的药铃截然不同,阴森刺耳。黑玄突然浑身发抖,对着石洞狂吠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
“不好,是巫老七的迷魂咒!”黑狗心中一沉,他知道,真正的危险,才刚刚降临。而此刻的林婉儿,也正朝着黑风谷赶来,一场围绕着地枫皮的生死博弈,即将在阴山谷底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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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风谷的瘴气突然变得浓稠,像是被人刻意搅动过,灰白色的雾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腐味,正是地枫皮吸附的瘴气气息。黑狗死死按住周老财,黑玄对着石洞方向狂吠不止,浑身毛发倒竖,连尾巴都绷得笔直。
“师父!师娘!”黑狗朝着谷口大喊,话音刚落,就见两道身影快步走来,正是李承道与赵阳。李承道手持药铃,道袍在瘴气中翻飞,铃声清脆,所过之处,浓稠的雾气竟渐渐散开;赵阳扛着一把开山斧,憨厚的脸上满是警惕,看到被绑的周老财,咧嘴一笑:“好家伙,我们刚到谷口就闻到你的铜臭味了,跑得倒挺快。”
“师父,巫老七在石洞里,刚才还放了迷魂咒!”黑狗连忙说道,指了指石洞方向,“药仓里全是炼过咒的地枫皮,还有不少尸水罐和瘴气粉!”
李承道药铃一摇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石洞入口:“这不是普通的迷魂咒,是用瘴气地枫皮熏制而成的,吸入过多就会产生幻觉,关节僵硬如尸,和痹骨咒的初发症状一模一样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雄黄和艾草,“赵阳,生火;婉儿,你刚才在石缝中采的正品地枫皮呢?”
“在这里!”林婉儿从药篓里掏出几块地枫皮,树皮新鲜,断面颗粒饱满,没有丝毫瘴气污染,“师父,这是阴山北坡的正品,没被巫老七动过手脚。”
李承道接过地枫皮,用柴刀切碎,混入雄黄艾草中,递给赵阳:“生火焚烧,这三味药材混合的烟气,能破瘴气迷魂咒。”
赵阳立刻找了块空地,点燃艾草,当雄黄与地枫皮的香气融入烟气中,一股清新的药味扩散开来,原本浓稠的瘴气瞬间被驱散不少。黑玄不再狂吠,只是警惕地盯着石洞,尾巴轻轻晃动。
“周老财,你带我们进洞。”李承道看着地上的药贩子,药铃在手中转动,“如果你敢耍花样,我就让你尝尝痹骨咒的滋味,让你一辈子关节僵硬,生不如死。”
周老财吓得连连点头:“我带你们去!我带你们去!巫老七的石洞里面机关重重,都是用地枫皮和瘴气做的陷阱,我知道怎么避开!”
众人押着周老财,朝着石洞走去。石洞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墙壁上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,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巫纹。黑玄走在最前面,鼻子不停抽动,时不时停下脚步,对着墙壁狂吠。
“前面是瘴气迷阵。”周老财指着前方的岔路口,那里雾气缭绕,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,“巫老七用生地黄枫皮混合瘴气,布了三重迷阵,进去的人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,最后关节僵硬,死在阵中。”
黑狗嗤笑一声:“就这点瘴气,还不够黑玄塞牙缝。”他俯下身,让黑玄在前引路,自己紧随其后,“我家黑玄的鼻子比狗还灵,什么瘴气迷阵,在它面前都是摆设。”
“嘴贫。”林婉儿白了他一眼,握紧手中的柴刀,“小心点,巫老七的手段没那么简单。”
众人走进岔路口,雾气果然越来越浓,耳边传来诡异的哭声,眼前开始出现幻觉。黑狗看到无数只手从石缝中伸出,抓着他的腿,想把他拖进黑暗;林婉儿则看到自己被困在石缝中,关节僵硬,动弹不得,周围全是炼过咒的地枫皮;赵阳眼前出现了满地的古尸,每具尸体都握着一块地枫皮,朝着他扑来。
“别被幻觉迷惑!”李承道大喝一声,药铃猛地摇晃,清脆的铃声刺破迷雾,“集中精神,跟着烟气走!”
他将燃烧的雄黄艾草高高举起,烟气所过之处,幻觉瞬间消散。林婉儿晃了晃脑袋,清醒过来,忍不住吐槽:“这幻觉也太敷衍了,比我上次遇到的山精还没创意。”
赵阳憨厚地笑了笑:“我还以为能看到点厉害的,结果这些古尸连锄头都不会用,比挖坟时遇到的粽子差远了。”
众人穿过瘴气迷阵,来到第二重陷阱——石缝机关。只见山道两侧的石缝中,藏着无数根毒箭,箭尖涂满了黑色的咒液,上面还挂着几块炼过咒的地枫皮,只要有人靠近,就会触发机关,毒箭齐发。
“这些机关都是粗制滥造的。”林婉儿仔细观察着石缝,“触发点就在脚下的石板上,只要避开第三块和第七块石板,就能安全通过。”她常年在石缝中寻药,对机关陷阱格外敏感,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。
赵阳点点头,扛起开山斧,走到石板前:“我来开路。”他一脚踩在石板上,果然,第三块石板刚一受力,石缝中就射出数根毒箭。赵阳反应极快,挥舞着开山斧,将毒箭全部砍断,憨厚的脸上满是冷意:“挖药的机关都比你们这管用,巫老七也太没长进了。”
他一边走,一边破坏机关,很快就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。众人紧随其后,周老财看得目瞪口呆,没想到这几个游医竟然如此厉害。
穿过石缝机关,前方出现一片空地,地上摆满了数十筐地枫皮,树皮新鲜,香气浓郁,看起来全是优质的野生品种。“这是地枫皮假饵。”李承道一眼就看穿了端倪,“这些地枫皮都被下了巫咒,只要触碰,就会瞬间关节僵硬,动弹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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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狗忍不住上前,想拿起一块看看,黑玄突然扑过来,咬住他的手腕,不让他触碰。“哎哟!黑玄你干啥!”黑狗疼得叫了一声,转头看向李承道,“师父,这地枫皮看着挺正宗的,怎么会是假饵?”
“你闻闻。”李承道示意他凑近,“香气中夹杂着一丝尸腐味,断面颗粒中藏着微小的黑点,这是被瘴气和尸水浸泡过的,只是巫老七处理得比较隐蔽,常人很难分辨。”
林婉儿补充道:“而且这些地枫皮的重量比正品稍重,显然是吸了尸水的缘故。巫老七想用这些假饵拖延我们的时间,等我们中咒后,再一网打尽。”
“好险好险。”黑狗拍了拍胸口,“幸好黑玄及时拦住我,不然我现在就成僵硬的‘活尸’了。”他对着黑玄竖起大拇指,“还是你靠谱,比某些嘴馋的人强多了。”
周老财看得心惊胆战,他没想到李承道师徒竟然能一眼看穿巫老七的陷阱,心中越发害怕。就在这时,石洞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:“李承道,没想到你竟然能破了我的三重陷阱,果然有两把刷子。”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黑袍、脸上布满巫纹的老者,站在石洞尽头的高台上,正是巫老七。他的左手空荡荡的,显然是当年被李承道废掉的,右手握着一根用地枫皮制成的法杖,上面缠绕着黑色的布条,散发着浓烈的瘴气。
“巫老七,二十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。”李承道药铃一摇,眼神冰冷,“你用地枫皮炼咒害人,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,了结你这孽障!”
巫老七冷笑一声,法杖一挥,高台下的石门突然关闭:“了结我?没那么容易!李承道,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?如果你赢了,我就告诉你痹骨咒的破解之法;如果你输了,你的徒弟们就都得变成僵硬的尸体,永远留在这石洞里!”
阴山石洞深处,石门轰然关闭,将瘴气与阳光一同隔绝在外。高台上的巫老七手持地枫皮法杖,黑袍在阴风中烤烟翻飞,脸上的巫纹随着狞笑扭曲:“李承道,你号称鬼医,辨药识毒天下无双,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‘药毒同源’。”
他法杖一挥,高台下的地面缓缓升起,百筐地枫皮整齐排列,树皮清一色灰褐色,布满细密纵纹,断面颗粒饱满,乍一看毫无二致。“这百筐地枫皮中,混着十八筐瘴气品——都是用古尸尸水浸泡、吸附阴山瘴气炼成的痹骨咒引。”巫老七声音阴恻,“一刻钟内,你若能挑出所有瘴气品,我便交出破解之法;若挑错一个,或是超时,你的徒弟们就挨个中咒,让你亲眼看着他们关节僵硬,活活痹死!”
林婉儿脸色一沉,上前一步:“巫老七,你耍诈!瘴气品与正品外形几乎一致,常人根本难辨,一刻钟时间根本不够!”
“常人自然不够,但你师父不是常人。”巫老七冷笑,“当年你师父端我巫寨时,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。怎么,如今老了,连辨药的底气都没了?”
“激将法没用。”李承道抬手拦住林婉儿,药铃轻摇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一刻钟,足够了。但我有个条件,若我挑对了,你不仅要交出破解之法,还得放了周老财,他只是个被你利用的棋子。”
巫老七眼珠一转,点头答应:“可以!只要你能挑对,我什么都答应你!计时开始!”他抬手一挥,石壁上的水漏开始滴答作响,浑浊的水珠顺着石槽滑落,像是在为这场生死赌局倒计时。
李承道立刻分工:“婉儿,掌灯,照亮每筐地枫皮的断面;赵阳,执秤,称每筐的重量,记录差异;黑狗,嗅味,找出藏在深处的瘴气品;我来用银针验毒,三重验证,万无一失。”
“得令!”三人齐声应道,瞬间各司其职。林婉儿从药篓中取出火把,点燃后插在石缝中,火光将百筐地枫皮照得透亮,每一块树皮的纹理都清晰可见;赵阳搬出随身携带的小秤,憨厚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,逐一称量筐子重量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正品地枫皮每筐约三十斤,瘴气品吸了尸水,应该会重个三两左右。”
黑狗则趴在地上,鼻子贴着筐底仔细嗅闻,时不时皱起眉头,嘴里吐槽:“这‘石缝腐尸香’真是越闻越冲,巫老七你也太缺德了,好好的地枫皮被你糟蹋成这样。”他一边嗅一边标记,遇到瘴气品就往筐上扔一块石子,动作麻利。
李承道手持银针,穿梭在百筐之间,指尖捻针,精准刺入每块地枫皮的断面。银针遇正品安然无恙,遇瘴气品则瞬间变黑,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药铃偶尔轻摇,像是在为自己计时。“药能医人,亦能索命,你用尸水玷污药材,简直是对医者的亵渎。”李承道声音冰冷,手中银针不停,很快就验完了三十筐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水漏的滴答声越来越急促。巫老七站在高台上,眼神死死盯着众人,脸上满是阴狠——他故意将几筐瘴气品混在正品中间,还在断面涂抹了草药膏,掩盖尸腐味,常人根本无法分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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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这边有问题!”赵阳突然喊道,指着第七筐地枫皮,“这筐比其他筐重了四两,断面颗粒看着也比正品紧密。”
李承道立刻走过去,银针刺入,果然瞬间变黑。“好样的。”他赞许地点点头,“瘴气品吸了尸水,不仅重量增加,断面颗粒也会因水分浸润变得紧密,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林婉儿也发现了异常,指着第二十三筐:“师父,这筐地枫皮的断面有微小黑点,被人用草药膏掩盖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”她常年寻药,对树皮纹理的细微差异格外敏感,一眼就看穿了巫老七的伎俩。
黑狗则在第四十七筐前停住,对着筐子狂吠:“这筐的腐尸味最浓,肯定是瘴气品中的‘极品’,巫老七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双倍尸水?”
巫老七脸色一变,没想到自己的伪装竟然被一一识破。他本以为这些细节无人能察觉,却忘了李承道师徒各有所长,联手之下,任何伎俩都无所遁形。
“还有最后三筐!”林婉儿提醒道,火把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,满是专注。
李承道加快速度,银针接连刺入,很快就验完了剩余的筐子。当他将最后一块标记石子放在第十八筐上时,水漏正好滴完最后一滴水珠。“一刻钟到!”巫老七厉声喊道,眼神中满是不甘,“你挑完了?可敢肯定没有错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