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5章 空间密境 12)

季时茜 用户85816982 2518 字 24天前

时茜闻言指尖微蜷,垂眸静坐了半晌,殿中烧着的沉香烟一缕缕绕在她身侧,三五分钟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待抬眼时,眸中已经凝着清晰的清明,开口声音稳而不颤:“臣父第一次带队袭扰南越机关队伍得手后,圣上曾提及,南越人对阵前的机关兽、傀儡人做过改动?”

皇帝指尖叩着御案上残存的半卷军情折,颔首时颔下的须髯微动:“是。一开始,大家在阵前看到那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,都以为那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是真家伙,和咱们一样是活物。

因为,那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动起来如活物般矫健,腾跃扑咬间半点滞涩都无,更能听懂指令,进退行止全随旗鼓号令。

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的战力,让咱们阵前与它们对战的兵将都傻眼了。只当是南越王不知道从哪处荒山野岭寻来的神兽灵兽,或是有避世的世外高人为他所用。

于是,便想既是神兽灵兽、隐世高人,总得讲个天地道义,哪有帮着无妄挑起战端、让天下百姓流离的道理?你父亲当时抱着这个念头,亲自挑了精锐,深夜摸进南越后营,想先寻到那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的踪影,再伺机而动。

你父亲英国公萧显宗当时心里盘算好了:若真是神兽、隐世高人,便试着晓以利害劝他们离开;若劝不动,便在它们栖息的处所下毒,总归不能再让它们帮着南越涂炭生灵。”

说到此处皇帝停了几秒,才继续:“可你父亲把南越后营的帐篷犄角都翻遍了,连个神兽的翎毛、高人的衣角都没见着——前一刻还在阵前嘶鸣扑杀的机关兽、挥着铁刃劈碎咱们三架盾牌的傀儡人,就像凭空化了烟似的,半分痕迹都无。

他没法子,只能顺手擒了个巡营的南越小将军,想带回营里再审问下落。哪成想刚摸出南越营地的栅门没半里地,就被巡夜的游骑撞破了行迹。更邪门的是,那些遍寻不见的机关兽、机关傀儡人,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,堵在了他们退走的必经路上,铁蹄踏得碎石崩飞,铁臂挥得风声呼啸。

你父亲带着人且战且退,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在机关的锋刃下,那情形,说句九死一生都不为过,几乎是埋在那里回不来了。”

见皇帝话说到这儿又停下了,时茜心头一紧,忙往前欠了欠身,语气里掩不住的急切:“圣上,那臣父他当时……究竟是怎么脱的险?”

皇帝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色,声音里裹着当年战鼓遗下的沉味:“那时候的南越,哪里是只盯着咱们西周一处?他们攥着这批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的底气,兵分多路同时往外打,机关兽往西踏了西弥的草场,傀儡人往南平了临海的小部落,连隔了千里江海的南夷,都收到了他们送去的警示。那些与南越地界不接壤的国家,本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思,可又担心咱们这些国家被南越踏平后,就该轮到他们了。

因为,南越那时虽然没有派兵攻打他们,却派人带着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到他们的国家显摆耍威风。

那就是明晃晃的震慑——告诉全天下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,谁不服,下一个被这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碾平的就是谁。

而你父亲能捡回那条命,恰恰是因为南越的这一行为,让各国人人自危。”

“南越厉兵秣马,吞并四邻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,兵锋所指,诸国皆惶惶不可终日。你父亲英国公那时的名号远未如日后那般响亮,可萧家几代在军旅中攒下的威名,早已如重钟般敲在每一个征战之人的心上。

你祖父镇国公萧远山,那是当年踏遍北境、震退蛮夷的狠角色。你先祖越王亲自带出来的萧家军,身披铁甲、踏阵如雷,还有曾随王伴驾的萧家羽林卫,个个是以一当十的健儿。那些年下来,败在你祖父刀下、陨在萧家军刀下的敌国将领,数都数不过来,提起来无人不头皮发麻。

正因如此,周遭国家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的,便悄悄攒了心思,接二连三派了密使往西周跑,求到朕的父皇跟前,说好话、递国书,就盼着能合诸国之力,拧成一股绳,挡住南越那势如破竹的大军。

正巧那时前方战报雪片似的传回皇宫,上表南越阵前那些战力强悍无懈可击的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,朕的父皇获知这一消息,本就有联众御敌的打算,见诸国递了台阶,自然顺水推舟应了结盟之事。